本品所论述的性情泛指人的道德品质、人格修养以及人的本性。如果以佛法最甚深的道理来抉择人的本性,即每一众生皆具如来本性,故说众生是佛。但众生清净的如来藏已惨遭无明的侵害,于漫长的轮回中迷惑不已,有如明镜蒙尘,不现本来面目。因蒙蔽的深浅程度不同,大致可分为上、中、下三等根机。所以无论修学世间法或出世间法,人的智慧都有着明显的差别。而智慧和性情之间又有着必然的联系,有的人性情善良、忠厚,有的人却恶毒、狡诈……。


  设若何人当长官,难以了知自过失,
  如眼能见诸余法,观察自体需镜子。


  任何人若担任了长官职务,就很难了知自己的过失。如同眼睛能明见外境余法,而要观察自己的身体时,就需一面镜子的帮助。
  人一旦为官,便容易拥有钱、权、势,往往只能听到赞美,处处受人恭敬。久而久之,长官便难以了知己过,即使酿成祸端,众人也因畏其权势而不敢提及。世上真正闻过而生喜的人又有几个呢?上至君王将相,下至县令乡官都喜欢阿谀奉承而不乐逆耳之忠言,致使社会上拍马溜须盛行。即使有几句看似批评的话语,实际上却是刻意的奉承。为官的人大多拥有一双雪亮、犀利的眼睛,但却是用来观察他人过失的工具。对于世事他清清楚楚,了如指掌,讲起来也是明明白白,有条不紊,但反察自己时却是老眼昏花,糊里糊涂。古人说“知人易而自知难”也是这个道理。
  以前有位英勇善战的武将,镇守边关,屡立战功,故而朝廷册封其为总督。总督大堂之上高悬了一面“明察秋毫”的金匾。此总督大人的确名副其实,是一位正直、善察民情、禀公执法、备受崇敬之人。久之,总督府已异于往昔,戒备森严,重兵层层围绕,持刀枪而立,凡求见总督之人皆有如进宫朝见皇上一般,须经过重重关卡、跪拜请安,违者处死。一日,当地有一穷学士陪同好友前往拜见总督。友于大人前殷殷跪拜,他却傲立一旁。总督勃然大怒,拍案质问:“何方狂徒,竟敢如此无礼?”学士笑脸相迎:“大人息怒,小人既未吵架又未打架,如何无礼了?”“你见本官不拜,即是无礼,亦是死罪。”学士不惊不诧,正色道:“历来只知登朝见圣有此规矩,今日才知拜见总督亦与拜见当朝天子无别,总督大人难道不怕‘蓄意谋反,自立为帝’的罪名吗?”总督大人如遭致命一击,顿然醒悟。他下令去除总督府如此格局,又请学士上座以礼相待,感其厉言相责之恩。所以身居高位之长官难以照见己之过患,若不能巧用善言劝诫之明镜,定将形成无可挽救的惨局。
  譬如:眼睛能清楚明了地现见外境色法,但是要观察眼睛自体就必须借助于明镜。又如眼睛里若落入微尘或生了眼病,只有依靠明镜方可了知自己出了什么毛病,而且也只有依靠明镜才能使自己的形体、容貌清晰地映入眼帘。同样,欲明己之过患也需借助“明镜”。能自己照见自己过患的人除高僧大德外,确实罕见。大修行者乐于反省己之过错,如古德云:“吾日三省吾身。”修行人在向外观察的同时也应反省自身,若见他人有过失、不清净等,则说明你已具足同等的过患,因为外境皆为自心的显现,即如一面明镜。


  仅有一方智慧者,亦难精通一切事,
  极为敏锐之眼睛,亦是不能见声音。


  仅专长于某一方面的智者也很难精通一切事物,好比极为敏锐的眼睛,也不可能看见声音。
  世间凡人的智慧是极其有限的,据生命科学家的报告说:人类潜伏的智慧很深广,目前能启用的智慧仅占整体的百分之十(也有说为千分之十)。根据佛陀的开示,其原因即是:无明的蒙蔽使众生的智慧不能完全显露。佛陀遍知一切世出世法的真谛,故又称为全知。佛弟子中即便是十地菩萨也有尚未清净的细微所知障。而薄地凡夫,无论如何聪慧机敏,勤奋求学,也只能精通某方面的世间知识,不可能了彻天下一切事。比如受世人崇拜的化学家、物理学家、艺术家们,能于自己的研究领域做出卓越的贡献,但对其专业以外的知识却只能了解一点皮毛,甚至一无所知。所谓“隔行如隔山”,若让物理学家去弹钢琴或是让音乐家去研究核能、原子能,他们便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修学佛法也是如此。有些学人精通因明,极善逻辑推理与辩论,但对大圆满法的奥妙却知之甚少;又有者虽广研唯识,但对中观的究竟理趣却不甚精通。无垢光尊者在《心性休息》中讲,乃至菩提果之间,行者的功德都需要继续增上。所以人要有自知之明,若执一技之长而骄傲自满、唯我独尊,则无疑已被魔王波旬的毒箭射中要害。
  譬如某人生得一双极为敏锐的眼睛,洞察外境色法不差丝毫,但此利目对声、香、味、触四种所缘境却“无能为力”。听声得用耳朵,尝味须用舌头……这也算是各有所长吧!当然具足大神通力的圣者能用耳朵识字,看来眼睛见声音也不无可能了。但这毕竟是特殊情况,本颂泛指世间常人,故不应以某一特长而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