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实话成过失,歪曲之语成功德,
笔直道中亦遭难,右旋海螺成吉祥。
有时讲实话也会成为过失,歪曲事实的语言反倒成为功德。如在笔直的道路上也可能遭到劫难,而右旋的海螺却成为吉祥之物。
在世间法方面,讲真话、著净衣、吃净饭等行为是崇高的美德。不妄语既是自性戒也是佛制的根本戒,然而功大于过的情况下适当的妄语也有特殊开许,戒律中讲的舍小取大即是以功德的大小做衡量的标准。比如一些人急于出家而遭到家人的反对,于是妄说到外地读书,又找一个好友作掩护定期转送书信,实则自己已于寺院出家为僧。一段时间后亲属才知他们出家的真相,见其志不可夺,无法挽回,只好任之。由此这种妄语反倒成为一种功德。又如一些初入密乘而未了知密乘戒的人,受灌顶后返家,旁人(非密乘中人)问及,他便净持不妄语戒,一五一十地详细汇报,甚至密名也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这种“不妄语”却导致了更严重的过患,真是因小失大。
历史上也有许多歪曲事实而成为功德的事例。朱元璋称帝后,一日偕马皇后到御花园游玩,谈及往事感言:“想不到我朱元璋也有当皇帝的命,哈哈哈!”说罢手舞足蹈,以种种有失体面的动作博皇后欢心,此时朱元璋却忘记了身旁随行的两个侍从。趁其登山攀岭显露武艺之时,马皇后命令两个侍从一人装聋一人装哑。当朱元璋回到皇后身边时,猛见两侍从,心想:唉,我今日在下人面前如此失态,若传出去……遂起杀念,他便向两侍从问话,其一装聋,问牛答马,另一装哑,口中咿咿呀呀,手上胡乱比划。皇后笑言:“他俩一聋一哑倒也怪逗人的。”朱元璋闻言心下大慰,便打消了杀人灭口的念头。马皇后堪称智者,她的妄语救得两个无辜的生命,可谓“善莫大焉”!
通常情况下,直人、直心、直话都受欢迎,但并非所有直的东西都好。比如说高速公路,笔直平坦,汽车行驶时,速度慢者每小时一百公里,快者每小时一百五十公里乃至更多。如此虽然可以节约时间,驾驶员也觉刺激过瘾,甚至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但出车祸时却惨不忍睹、令人痛心。一九九五年广州某一高速公路出车祸时,二十五辆车连连相撞,伤亡惨重。这即是笔直道路上遭到的劫难。而出产于印度加尔格达城的右旋海螺虽弯弯曲曲凹凸不平,却成为吉祥物。据佛经记载,右旋海螺为八吉祥物之一,若将之供奉于寺院或家中,能赐予吉祥。世事无常,变化多端,但万变不离其宗,凡事衡量功过,只要能利益众生,某些时候不妨也如右旋海螺般拐弯抹角地成办度生之事业。
若无福分光有学,学问即将毁自己,
犹如蚌壳有珍珠,因此彼者送性命。
没有福分仅有学问的人,学问也有可能将他自己毁灭。犹如蚌壳内长有珍珠,它也正因此而断送了性命。
对于人类,学问就象空气一样不可缺少,它能使精神和物质鄙薄的荒野变成肥沃的良田。比如佛法既能使自己得到解脱,也对众生的利益起着关键性的作用。古今中外,诸多高僧大德依靠佛法得到共不共的成就,同时也利益了无量有情。但并非所有的知识都对人类有益。某些世间的学问不但对自他无益,反而会成为毁灭自我之因。若人往昔从未积累福德,无有福慧资粮,仅凭今生的勤奋学习而精通世间法或佛法的某一学问,对其本人来说,究竟是有利还是有害呢?这很难说。也许这种学问将毁坏他自己,成为堕入恶趣之因。比如某些精通电子科技的人通过电脑盗取银行巨款,而事发后却会受到法律的治裁。再如某些研究唯物主义无神论的专家,他们以所学攻击、诽谤佛法,以那三寸不烂之舌大肆宣扬无因果、无轮回的邪说,迷惑人心。又如从事军事武器研制的科学家,他们绞尽脑汁创造性地发明了各种残害众生的武器,虽得到军事部门最高的荣誉勋章,但却已成为地狱之堕石。这便是因往昔未积善业福报,今生也无修善的福分,故而引以为荣的学问反倒毁坏了自己。
对修行人来说,有学问即如拥有如意宝,能成为学修佛法的正因助缘。但学佛后若以自己的小聪明作资本去坑蒙拐骗,假戏被识破后倒霉的还是自己。以前藏地有一些精通因明的佼佼者,他们在文革期间背弃佛法,舍弃上师三宝,借用因明的推理诽谤佛法。于批斗大会上他们大显身手,口皮翻动,唾沫横飞,大说特说,振振有词。当时许多人被蒙骗,纷纷为他们的“爱语”所摄服,便跟着起哄,高唱反佛教的“赞歌”。此类聪明人看似学问渊博,却应了麦彭仁波切的教言:“学问虽众多,却未达究竟,言论虽精妙,未知深胜义,此人极危险,害他且毁己。”
仅仅有学问而不为自他谋福利者就如同蚌壳一样只会毁灭自己。蚌是生活在水中的一种软体动物,贝壳长圆形呈黑褐色,壳内有珍珠层能产生珍珠。正因为它体内藏有珍珠,故而被人挖取,最终丢掉了性命。
过分亲近有学者,多半亦会生厌烦,
如同甘蔗极甜美,若常食用则厌弃。
过分地去亲近依止有学的智者,最终往往会产生烦恼厌离心。如同甘蔗虽然异常甜美,但若长期食用则会令人生厌而舍弃。
依止善知识因根机的差别而有不同的限度,如地域的远近、时间的长短等。以佛陀为例,有的弟子经常亲近他能增长信心,如阿难尊者;有的经常亲近却反生邪见,如善星比丘。大多数人在长期亲近依止善知识后便不见其功,反见其过,或视若常人,不觉其贵而生厌离。善星比丘伴佛二十四年不离左右,其精研佛法通晓诸多佛理,因此自以为佛学造诣与佛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唯一的差别便是世尊头顶上有个光环,而自己没有。此外他再也看不出佛有什么功德,甚至觉得佛也是凡夫,同样要吃饭、患病,最后生起很大的邪见离开了佛陀。
时值五浊恶世,人与人相处总免不了是非。有的人过分亲近侍奉上师虽未生邪见,但常遭受他人的嫉妒与诽谤,于是生起烦恼。回顾依止上师的心路历程,发现未得多大利益,便开始对上师生厌离心,此时他们即成为善星比丘的传承弟子。以前藏地的某些大德虽然信徒众多,但从不让他们过分地亲近自己,于行住坐卧皆密不人知。弟子们大多都会生起可望而不可即的感觉,故将之视如佛陀再世,偶尔被接见,尤感佛恩浩荡,沐浴更衣,觐见之时躬身低头以示恭敬。得受传法灌顶更是激动不已,心里如吃了蜜糖一般甜美,又如揣了只小兔久久不能平静。这些高僧之所以如是行持自有甚深的道理。因为佛菩萨度化众生示现人身,有许多方便善巧的行为常人难以理解,弟子若过分地亲近,通盘“了知”后就很容易生邪见。
世间圣者也是如此。大学者孔子功德深广,众多志士慕名前来求学,但他的邻居却未见其功德而反生邪见。好比滋味爽口、甜美的甘蔗,初次品尝或偶尔吃一次会觉得香甜可口,味道上佳,但若经常食用便觉得无甚希奇,甚至见到就恶心。同样初次拜见高僧大德的人都会虔诚地求加持、求灌顶,但若朝夕相处,日子一久便觉得“不过如此,与我何异?”了知此理,无论做上师还是为弟子者都应适度地掌握分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