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在汽笛的轰鸣声中远去。从平原到河谷,从河谷到高山峡谷:湍急的河流、绿松石般的湖泊、险峻的峡谷、高高的雪山以及氤氲的湿地,一切都在缓缓行驶的列车中向我身后退去。这一路的记忆串联成最美的项链,留在我的心底久久不能忘怀。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一千多年前的李白,如此感慨。人生的旅途大概也如此吧。穿越万水千山,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圣洁的高原。高原确实是让人沉醉和慵懒的。

        我想,沉醉和慵懒一定是源自于人们对高原境地的深度迷恋和都市雾霾的逃离吧!

        旅人时常会以都市为参照物对比高原,然而高原也不负众望:辽远、清新、舒畅、自在…… 

        拥有世外桃源般的美,高原的四季无论如何变迁,均容许你有一个美丽的梦绽放;它给你以静谧的时空,驻足高原的盛放,厘清哪些破碎的梦想,重拾生活的希冀;容许你酣畅淋漓并陪你一同醉去。 

        走过康藏、嘉绒地区的山山水水。 

        高原的“慢生活”请容许我一一道来。看吧,那些散落在佛学院和乡镇青石板砌成的小径上的老人,孩子们,在“切嘎哪卓”、“嘎真切”……中晃悠过一天的日子,街边的红色小木屋的小卖部老板习惯性地问候并招揽着生意。 

        口渴了,走进一个藏家。在藏家小院里,沐浴着暖暖的阳光。朋友点了咖啡,我点了酥油茶,身体在高原腹地流浪,这下就让心一同在温情的小院里沉睡,也好安放我流浪不羁的身躯。任凭阳光包围,任凭我心流放。香格里拉、拉萨、印经院、美人谷……都在我周身,想去就去。耳畔回响起康定情歌。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哟。端端溜溜的照在,康定溜溜的城哟。月亮~弯~弯~, 康定溜溜的城哟。唯美歌姬阿兰.达娃卓玛的歌声在我脑海里久久回响。

        海拔是不可逾越的高山。除此之外,高原的气息四季不同,亦或甜美、亦或辽远、亦或苍凉、亦或含情脉脉。宛若置身仙境。在诺大的天空下,时光流淌过蜿蜒的小河。我随手抚摸翻涌的水泡时,岁月之花停留、绽放又远去,去到我看不到的远方。

        我曾如此渴望远方,远到天际,远到突如其来和未知的世界。却又深信,一切不过是一指流沙。切心且行且珍惜,才不负韶华。

        在高原,我愿是,晶莹剔透的雪花、天空飞过的苍鹰,光明盛开就此驻足,升腾、融入;我愿是晨间的波斯菊、马帮的铃铛,在大海的草原里盛放、叮铃,叮铃又是一个夏。 

        本以为,热爱这片土地是因为血脉,流淌着蒙古高原、康巴高原、嘉绒藏区、凉山片区、华中地区血脉,如此不同于传统血缘的我。实则不然,从康藏高原或是祖国大地,翻越过不同的山水,安睡在不同草原的帐房。无论我走得再远,总怀恋故乡的温暖。这高原呐,给我以母亲的温柔,父亲的坚韧不拔。教会我如何做人,如何与大自然共生长。 

        由此,我热爱并追随着有天籁妙音的大草原、大自然。 

        伫立在高原最高处 ,看青色砖瓦搭建成的屋檐以及无数个有香水玫瑰、格桑花、指人仙、昙花……盛开的露台。在夹杂青草和牛粪清香的微风中,我的身体轻盈如飞翔的白鹤。我伸手抚摸这带有年岁与贫瘠岁月记忆的石头,虔诚的祝福高原儿女在国家的关怀,特别是精准扶贫政策实施后越过越好。

        喝一杯酥油茶,驱走我终日奔波的疲惫,我是草原的百灵鸟,也是那荒野中光辉流泻小小天地的小野花儿。 

        游走在城市与旷野的边缘,我喝茶、吃糌粑、品雪莲,红花、骑马 、唱山歌、读书并思索人生。这美好的一切都将流逝在时间的原野里,我也仅仅是天地间一粒尘埃。

        在巨大的天幕下,我数着星星。数着数着也掰弯了月亮。在羊毛手工编织的细软上,我任旧清醒着并恍然若梦。

        时光荏苒,蹉跎了誰的年华。是的,我们尽情玩赏,且醉于山水间。品尝中餐、西餐与藏餐。在自然的化学反应下,碰撞出我们草原上几个飞奔的鸟儿火一般的热情。

        若此生不需要太多牵绊,我想如若能在高原行吟。不用操心无法购买房子、车子、远离电子辐射、浓妆艳抹、以及一切突如其来的自然灾害和尔虞我诈,不悲不喜,有敬畏之心,满足之心且内心富足,何乐而不为?

        若此生能携手一人白首,我想拉着爱人的手,奔向雪莲盛、红景天开的地方。一起在黑帐篷前看日出日落、一起升起炊烟、一起酿酒,喝砸酒……有太多的事需要我们共同努力了。这一切,都会见证我们爱的纯洁、坚定。没有猜疑、妒忌、欺骗。如此,甚好。

        冈仁波齐圣山下,千年万年的冰川,从我的眼帘映入我脑海的深处。转身错过,却又像从未遇见过,留下心头的是冈底斯山脉般坚毅又柔情的做人品格。

        在这阡陌纵横的祖国西部,横断山脉更西部,它是人间一方净土。我路过的青海湖边,野菊花都盛开了,花香满湖。宋•苏轼在900年前有《饮湖上初晴后雨》诗,曰:“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与我内心的呐喊亦有异曲同工之妙。  

        19世纪后半期,俄国军人尼古拉•米哈依洛维奇•普尔热瓦尔斯基抵达青海湖,那是已有大雁、天鹅、丹顶鹤等鸟类的栖息地。鸟鸣不绝于耳,鸟蛋随处可捡。彼时便产生了化为青海湖一只鸟儿,与美丽大自然合为一体,站在湖泊边,等待浪花儿轻轻地拍打沉重的脚丫。如今,繁重的都市压力,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向西南走。在木格措的栈道旁,红颈白身的雷鸟百米冲刺般冲向我来,有意无意地看着我手中的酸菜锅盔和饮料。栈道旁,游客饶有兴致地乘坐游艇在山湖间飞驰,栈道依偎着山丘绵延,可能是习惯了来来往往的旅行背包客吧,鸟儿反倒是欢迎我的占时“侵占”,来缓解山间的寂寞,我想此时旅行的人倒是成了山间动物的观赏之物吧。正所谓,你在栈道上看风景,看风景的鸟儿在枝头看你。明月装饰了这一眼山泉,你装饰了鸟儿的梦。 

        经历了人世变迁的我,却没有了年少的轻狂和傲慢。不愿意捕捉这鸟儿,虽有新奇却无贪婪之意,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留恋于山水间则足矣。  

        火参的绿叶在微风中轻轻摇动,片片叶子欢欢舒展。世间万物皆如此,在大自然的包容和无天敌侵犯之下繁衍生息、生机勃勃,在无人机的拍摄下,一幅幅壮观、富有生气的高原森林、花海、草甸,都源于此啊。 

        水杉、桦树、柳树、松柏、杜鹃树、灌木丛,波斯菊…… 

        雪域藏地的密码是六字真言,佛陀的世界里,遵守戒律、诵读经文,常人皆可脱离六道轮回;没有一切私心杂念,没有离别和无妄之灾。 

        在人类生生不息的历史长河中,藏族同胞用智慧与身体力行构筑了支撑精神与身体的平衡点。于普通人来说,这一切的证得,已然受限于时间和空间,但却在不发达的时代,解决了了人民日渐丰富的精神物质需求同落后的藏区生产力生产之间的矛盾。

        这一切似高原纯净的湖水和干净的心一般,日积月累,便可增加精神的高度。大多数藏人都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和黄金般的血液。遇见了心上的他(她),你便会觉着,这壮硕、俊美,温婉美丽的男子、女子都有一颗经筒般珍贵的心灵,陪伴着我,穿过月色,走过晨曦。 

        双手合十,默默祝福:远方的你,阖家团圆,吉祥安康。

 

        格德瓦•志玛,蒙古族、藏族、彝族、羌族、汉族混血。曾用笔名海棠,汉名王建琼。现供职于四川省甘孜州雅江县瓦多乡人民政府。有杂文、散文、诗歌、小说散见报刊和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