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岭大战》讲述格萨尔大王征服北美洲的故事,汉译名是《攻取北美洲夏瓦玉隆玛瑙宗英雄大战动听鼓音》,手抄本,说唱体,唱词4178行,西藏人民出版社1982年出版。它共分四章:第一章告别宴会,第二章英雄大战,第三章征服北美洲,第四章夺取玛瑙。故事情节是:北美洲原是佛教之国,但在南茹国王的三个儿子中,长子尺尊和次子达尺只拉都不崇佛,只有幼子达尕尼玛笃信佛教,使尺尊怀恨在心,欲除之。他遂命屠夫将达尕尼玛绑送荒野寒林。幼弟乘机解脱捆绳,逃往岭国,谒见格萨尔。于是格萨尔在降服国后立即带兵征讨北美洲。南茹王与其十三岁的幼子亲自出阵抵抗,结果先后被岭将巴拉米江和丹玛杀死。南茹王妃投诚,降下苯教旗,树起尊法旗。格萨尔一箭射开宝山三门,取出玛瑙,分赐众将,班师回国。
青海省民间文艺研究会曾经搜集到的《德岭大战》,描写格萨尔大王与德国希特勒打仗的故事。诸如此类的《格萨尔》部本,绝无史实根据,纯属虚构,只能是一种艺术真实。我国已故的著名的格萨尔学家王沂暖先生曾在《卷跌浩繁的长篇英雄史诗〈格萨尔王传〉》一文中指出:《美岭大战》等部的出现,“一方面说明了《格萨尔王传》虚构的成分很多,恐怕不能当作历史看,而且是一种神话故事。即使借用了一些真的国名和地名,也不是真的历史事实。”为什么呢?因为岭·格萨尔是公元十一世纪的藏族历史人物。德国是在1870—1871年普法战之后,才建立统一的德意志帝国的,希特勒是1934年才出任德国元首兼总理的。他们之间相距7至9个世纪,哪有可能发生美岭大战、德岭大战呢?至于夹岭大战也纯属虚构。岭·格萨尔生存在藏族原始社会向奴隶社会过渡时期,低下的生产力决定他不可能率军漂洋过海,跑到大洋彼岸与所谓的夹尔国打仗。既然如此,《格萨尔》史诗的作者们为什么还要创作《夹岭大战》、《美岭大战》、《德岭大战》等部呢?我认为应从塑造文学典型形象的需要去理解。作者们之所以要创作这些部本,无非就是要把岭·格萨尔塑造成一个无比高大完美的典型人物,告诉人们:他不仅是藏区所向无敌的雄狮大王,而且是威震四海、天下无敌的世界民族英雄。

二是高度的艺术概括性
文学艺术要通过个别表现一般,通过现象表现本质,就要进行艺术概括,创造典型形象。周恩来同志论文艺的名言就是:“人物要典型。不要把本来的搬上舞台,原人上台是最难的。”典型形象既是一个人,又是很多人。《格萨尔》史诗的主人公是“把许多英雄人物的有代表性的功绩‘抽象化’分离出来,然后再把这些特点‘具体化’——概括在一个英雄人物的身上”。他既以历史人物岭·格萨尔为模特,又把古代一切藏族英雄的美德与业绩集于其身,通过高度的艺术概括,创造出藏族民族英雄典型形象岭·格萨尔。他完全是一个艺术加工的文学典型人物,可能嘴在西藏,脸在青海,衣在四川。对于典型形象岭·格萨尔,古今学者都有明确的认识。清代著名学者松巴堪布?益喜班觉尔早在《关于格萨尔的答问》中指出:“格萨尔虽然实有其人,但《格萨尔王传》中的格萨尔,则是根据历史上的人物,而作了添枝加叶的渲染夸张,己经不是原来的真面目了。”“格萨尔的故事,像汉族的唐僧一样,虽然另有唐僧的正传,却有各种关于他的故事,戏剧等,和外界各种佛陀经中的传说一样,是经过夸张和文学加工而成的。”王沂暖先生生前十分赞同松巴勘布?益喜班觉尔的观点。他在《〈格萨尔王传〉中的格萨尔》一文中说:“即使格萨尔是指某一个历史人物,这也只是一个素材,或者只是一点点素材,而绝大部分则应如松巴?益喜班觉尔所说,‘是根据历史上的人物,而作了添枝加叶的渲染夸张,已经不是原来的真面目了’。事实正是如此。并且文艺创作的一般方式,即使有一个人作模特儿,也不是只写一个人,而是东取一点,西取一点,用许多人的情节,来写一个人。甚至作许多不是人所能做到的情节,如妖魔鬼怪,神通变化等等。应当肯定《格萨尔王传》,就是这样被藏族人民创作出来。它是汉族《西游记》、《封神演义》同一个模式的作品,极富浪漫色彩。”
三是浓厚的神话性
关于这个问题,另文将作详细论述,此处只简述几句。神话是原始人类的文学形式,是远古人类认识的自然、解释自然的形象思维。史诗脱胎于神话,保存了神话。《格萨尔》史诗记载了各种各样的神话故事,岭·格萨尔就是一个最具神话色彩的典型形象。他既是现实人物,又是神话人物;既是人间君王,又是天神之子;既是人杰,又是神灵;既是人类大智大勇的典型代表,又是神意神力的集中显现。这一切决定岭·格萨尔是一个不可战胜的英雄典型。
总之,《格萨尔王传》是藏族人民伟大的艺术作品,是中华民族文化宝库里一颗璀璨的明珠。岭·格萨尔大智大勇高尚伟岸的形象不仅是艺术的神化的,也是广大的藏族人民乃至中华民族对英雄和正义的真切崇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