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才让诗集《我的另类生活》读后
张大勇
秋风起来了,沉沉的青稞压弯了拖拉机的腰,也把驾车的机手深深地捂在麦草的怀抱里,他执拗地掌控着机器,突突突地在大路上奔驰,秋风吹起零散的秸草,在天空中写下潦草的字迹,甘南的青稞熟了。
《甘南一带的青稞熟了》,这是扎西才让诗集《我的另类生活》中的首篇诗章,我借来作这篇小文的题目,来谈谈扎西才让的诗歌。
阿信、瘦水、完玛央金和敏彦文都写了对他的评论,但诗人之于诗人的评论,好比厨师与厨师谈论“八大菜系”的菜谱,煎炒、蒸煮、烘焙,无论说得如何系统全面,但不亲口尝过,对于吃菜的人来讲,他依然是云里雾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老饕有老饕的知感,读者有读者的心思,也许这读者的意见要比谈“八大菜系”更能叫人明白一些东西,扎西才让的诗,个体感悟和情感体验的成分多于社会认知,责任意识的成份,但感悟和体验之深却完全根植于对现世人生和世俗社会实际的观察与理解。《甘南的牡丹》说牡丹是甘南的脸,又说“因为荣光的牡丹,已脱尽衣衫,化为水土生息的处处人烟”,人烟是现实现世的,吉祥富贵的牡丹也是现世的,似乎触手可摸,像是在巷闾人家镂空雕花的照壁上或是在新娘纤白羞涩的手底下,现世到要让人心疼,让人心动。现世到可以一朝拥有,说是“阿哥的白牡丹”。水土生息处处人烟,这是现实的人生也是本真的世界,曾有评论说《甘南的牡丹》有做作之嫌,该是不准确的。
个体感悟非止从扎西才让一己的心灵而来,而是广泛延伸于这现实社会,“朝秦暮楚的女人可喜可贺,她一人容纳了那么多的粗糙爱情”,轻松调侃,寓庄于谐,“可喜可贺”用得好;凝炼概括,“粗糙”用得也好。有了扎西才让的诗章的启发,借用诗人的智慧,我们便可以对一个刚从风月场走出的男子说,可喜可贺啊,又是一夜新婚。
甘南的诗坛一度繁荣,但坚持住繁荣的人并不多,有的开过一阵花,终不见结出果子,有的结了果,也是花褪残红青杏小,终不显气象,可喜者在于扎西才让,已有实绩,众所共睹,可望于将来者,前景美好。一个诗人的出现,成长和成熟并不一定要有一个可以明确说出的理由,喜欢一个女子,情到深处,你再难分清你喜欢着她的善良、聪明或是秀丽,“在镜中开一朵甜美的笑,接着就打开两扇春天”,爱她或许只是那一身芬芳,虽淡如野菊,但沁人肺腑,或许甚至这也不是,只是爱她身周被她气质所沾染的那一团空气。
我于扎西才让的诗便是这样,或有人说你既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何必又要喊喊喳喳,我看倒不必事事都要作菜谱式的分析,硬要把才华满身,伤怀多泪的林黛玉说成抑郁症患者,并进而说她的组成也一样是骨骼二百,牙齿三十,心脑各一,肠子若干,岂不太煞风景。
甘南的青稞熟了,扎西才让的创作也同样正在走向成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