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选

 

这远不是一个与奇迹有关的日子

——致四川汶川地震中的罹难者

 

这远不是一个与奇迹有关的日子

仿若草原藏好马群，活着藏下心碎和伤痛

我的三声嘶喊，却没能藏住那么多人的背影

 

夜不黑是错的，夜太黑也是错

花开得有些疼。我哪儿也不去﹑谁也不等

却很想从泪水里打捞出一盏灯，多送你们一程

 

不忍也是一种忍，天空则是另外一种空

如果灾难也要我即刻交出呼吸和脉动，可以

但我能不能事先替你们问问：给谁和为什么

 

这远不是一个与奇迹有关的日子

只是，我把我平庸的生存带来世上这么久

此后却必须学会替你们中的某个亡故者，双倍地活着

 

那是在拉萨哲蚌寺大法会，祈祝过天下生灵之后

我没有哭，只是我的泪水还想在时间的废墟下多陪陪你们

而那出自藏北的鹰群，也远比以往飞得寂静﹑坚强和沉重

 

2008．5．15．于北京

 

 
痛惜

——写在全国首个哀悼日

 

被风吹过的初夏

全国下半旗的一日

我开始想一些事情

想美好的午后，糟糕的午后

以及两者的区别

 

一棵没人种的树

它自己长着

 

这个世界有什么倒了，还不只是墙

这个世界有什么碎了，也不只是玻璃

这个世界有什么乱了，更不只是头发

 

昨夜，菩萨戴着眼镜看报纸

那些来自灾区的消息

令她再次掩面而泣

 

会疼的都疼了，包括

被困在自己身体里的一尾鱼

或者，一个天使

 

我必须说

活着，只有一次，实在太少

你的加入一度增加了这个世界的完整

但现在，好像缺了很多东西

 

正如，鞋子尚在时，没准时间已过去

赶上下雨天，一个人可能会被淋湿

但他的名字永远不会

 

我能做的只是，把手放在事物表面

一遍遍地猜测

你会从哪个方向﹑以何种方式消失

 

昨夜，谁把一盏灯

艰难地高高举过死亡

只是为了照耀我们

怀着玫瑰必开的心情

一寸寸地走完今生

 

2008-5-19，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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